好好活

杂志上说,世界上最长寿的地方是日本的冲绳岛,哥斯达黎加的nicoya半岛,加利福尼亚的loma linda,意大利的撒丁岛。科学家说,一个人究竟能活多久,基因只决定了25%,其他的75%都由生活方式中的各种细节和习惯所决定。所以呢,即便是搬到这几个地方去住,也未必能长寿,还是学点生活方式比较有用。

看了下这四个地方的居民的一些特点,比较容易执行的有:

1,多吃素(尤其是豆类),少吃肉。适度喝硬水,饮红酒,多吃果仁。

2,中饭吃好,晚餐少吃。八分饱。(这个目前很难)

3,亲人和有益的朋友

4,好心情。多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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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eping it Real

1,

因为要去欧洲旅游,所以需要证明我和李先生是夫妻关系(而非为了出国处心积虑地在五年前假结婚),以及小李先生确实是我们的婚生子(而非被拐卖儿童)——这里到底有没有因果联系啊!对于身在欧洲的我们来说,唯一的解释就是中国人太受歧视了,总是要证明“我为什么是我”和“为什么我真的是我”……

我们把相关材料快递到上海公证处做公证。要求补充的材料不多,但足见我国公证处的敏锐和幽默。伊讲,小李先生的出生时间距离你们领结婚证只有7个月,请你们写份说明书说明情况。到底这个儿子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2,

我和阿米说,买这个空间两年下来,相当于在虚拟世界里成人独立,不必再受家长的管制。50G的空间虽然对我来说有些太大,不过,它还是提供了很多的可能性,就像,我希望自己住在一个永远也游玩不完的城市,或者说,“永远有一个吻未尝”。

3,

周末泡热水澡,差点猝死。生命真是脆弱哪。事发时很镇定,回头想想真也后怕。别人的人生大事,结婚离婚,得子生病,听闻时不管多唏嘘沉浸,抵不过是别人的事,真正能参与进去同甘共苦的少之又少。所以,能同甘共苦一路相伴的人,更值得好好珍惜。

4,

很多人不需要长大,照样可以做很多“大人做的事”。不过要我重新选一遍,我还是会选这样一种,劳碌的荆棘的好生活。

5,

和李先生设想了一下,如果我俩在相亲时遇见,八成擦不出虾米火花。而且,我们应该都不是相亲市场上受欢迎的群体。大约老天觉得要磨练我俩太费劲了,索性让我们同流合污了。好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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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T聊起乡村学校的事,一些旧记忆浮了上来。

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我的母校也是所乡村学校,在一个厂矿单位里。

交通不便,在大桥没有搭起来之前,只能坐船去赣江那头的市区。

只有一艘船。一天开三班,只有周末才有。那时的周末,只有周日。

被爸妈带着进城看奶奶,每天都像过年。

要爬进开船人的驾驶舱,趴在舷窗上看江水。

常常在傍晚回程的甲板上被妈妈抱着睡着,又在爸爸背着回家的肩膀上醒过来。

 
学校每个年级只有两个班。每个班五六十个学生。

教室外有很大的操场,下雨的时候全是泥。

厕所很臭,旁边有几颗苹果树。我们在那里导演《恐龙特级克塞号》。

课间休息的时候全场狂叫:三(2)班的同–学—进—教—-室—!

和1班比赛拔河,赢的时候我们又哭又笑。把班主任当作妈妈来爱。

 
到了四年级,被政府列为乡村学校,不能报考城里的重点中学。

于是我被转学了。班主任哭了。我坐在教室里不肯走。

在新学校,被淘气的同桌欺负,他把我推倒在地:“你在你们那是第一,在我们这里可没那么厉害!”

没有人来扶我,也没有人告诉老师。这位同桌的爸爸是某处长。

 
升学考的那天,老师让我们6点半起床去学校集训。

让我们想一想“敬爱的王老师”这个作文题。

一个月后我因3分落了榜。

教育局迫于压力惩罚学校漏题行为,

将我们这所学校的录取线提高6分。

为什么是6分,因为据说局长的外甥女正好达到。

 
我回到了乡村学校上初中。

上课以调笑老师为乐,踢前座男孩的屁股作为消遣,他是班长。

他的反应让我第一次觉得一个男生很幽默。

我们比赛背二十四节气,谁用的时间最短。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从九江来了一个支教的男老师。他姓彭。

有点儿驼背,龅牙。戴眼镜。教地理和生物。

他住在苹果树旁边的教师宿舍里最里面的一间,房门钥匙插在门上。

冬天的晨练前,我们纷纷闯进去,把冰冷的手塞到他的被窝里。

他的桌子上,放着《美语走天下》。

课间休息,他让我骑在他脖子上招摇过市,那是我最任性也最神气的日子。

 
他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对我说:“你很聪明,但是你的好胜心太强了。

虚荣心有一点可以,但不要太强。”

所以他紧接着把我从舞蹈队里淘汰了。

因为那一年,我们跳的是伊能静《流浪的小孩》。

我不会跳那种“登山步”。

他算是能和学生打成一片,受我们爱戴但是又总被我这样的学生欺负,

总的来说我觉得他的支教生涯并不太开心。

他后来就走了,大约待了一年。印象中我们没有和他告别。

他只给我留了地址。我给他寄过贺卡,没有收到回信。

98年抗洪抢险的时候,我还想起他。九江是重灾地。

现在他也40多岁了吧。

 

生活果然是圆舞曲。

碰到一个,又一个人,

点头,跳舞,再见。

便再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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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一写点正经东西就要走神,熬夜之际,写篇过时的博客复个古。

2009年呢,毕了业,失了业。卖了房,买了房。出了本书,另一本被雪藏。勤学苦练做菜,彻底废了开车。买了个大相机,掉了个小相机……在香港、上海、北京转了一圈来到伦敦,人生的路啊,越走越窄……

1月,潮州, 冬假。陪儿子玩竹蜻蜓。

1

2月,春节,家庭时间,虽然开了学。

2

3月,翻译到最后一口气,回到STU

3

4月,春光灿烂Book Tour

4

5月,被探亲。可贵的团圆。夜夜论文疯魔。

5

6月,回上海。江南游。赴京。局面开始很复杂。再没有痛快的得与失。这恐怕是今年最多见的表情。

6

7月,回香港。坐在GH大厅打包。这一天离开了港大。

7

8月,每天像个神经病一样去和上家下家周旋。

8

9月,官人远行。苏州读书会。提前演练一下被街拍。

9

10月,啊呀,过了几天神仙日子。三个人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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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双重陪读,家庭的重担哪!瘦弱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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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瑞雪,过节。突破点儿尺度。兆个丰年。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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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我战时袍

本来短期居留不打算添置不易移动的物件,能免则免。不过今天是其乐独立全程上学的第一天,在大半天的时间里,依着网络和人间恢复了联系。接小朋友放学回家的路上,买了新鲜的蔓越橘和草莓等食物,兴奋之下买了一口榨汁机,因为Russell Hobbs打半价;买了一根擀面杖,因为下个月要去其乐的学校公开包饺子弘扬中国文化,而我迄今没有包过饺子(仪式性地捏一个两个最后还在锅里散开的那种应该不算);买了一个做饼干的恐龙模具,因为也在半价,而自从我发现了烤箱的神奇之后,当然要和其乐一起来玩点烘培啦。加上新加坡邻居提醒我:水电都包在房租里,可以尽情做试验……

以前每次背到“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这里,都觉得女扮男装去从军真有劲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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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家庭主妇要面临的第一道难关,是面对自己的平庸和琐碎。因为生活这幅图景本身,就是由一种叫做“琐碎”的颜料涂成。当然对这世界某些人来说,哪怕用同样的颜料,他们的画就是大师之作惹世人欣赏。而我发现自己还处于画儿童画的阶段,乱涂一气,随性而已,抽象到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

那天看到一句话心有戚戚: How much you can gain depends on how much you are will to let go of. After all, only empty hands can grab things.

后半句可理解为“只有空手才能套白狼”。你不把自己放空,怎么去做一个无私的母亲?撇除意识形态的语意,我觉得这几乎是新手妈妈的写照。

当然“无私”不该是母亲们最理想的状态。因为,母亲也是人哪,总得有点私人空间。这一点在国内的家庭模式下还是可行的,毕竟大多数有亲朋好友分担。而此刻我想起两年前竟然还能有空翻译一本书,真是奇迹……现在我连翻几页正经书的精力都没有,看得最多的书就是童书和菜谱。总而言之,家庭主妇让人意志消磨。如果只有家庭主妇这一个角色需要扮演,那也还能应付,如果多少有一些任务压在心头,还真是很难有一种小妇人的欢快。每日的生活,需要消耗的和得到的,永远在比赛。每一天都有一些时间是在“面无表情地做家务”。

看国外的家庭观念便知,为什么两个孩子是更科学的家庭结构?因为这样最经济地分配了家庭主妇的时间,使得家庭主妇没有别的想头,真正把家庭当作职业的战场。一个孩子的母亲每天大约还能有一两个小时的精力空余,做点什么好呢?大多数也没能充分利用。从家务量来分析,4个人的结构也是最经济的,比如做3个人的饭菜和4个人的相差几乎可以忽略。而两个小孩之间亦可以互相消耗和促进……

高中同桌毕业后便没见面。被中间的朋友告知博客空间,点进去亦全是女儿的语录。听张学友“身边的男人,早已渐渐入睡”这一句,多少女同胞会心里一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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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之前呢,看那些生活在国外的人写的博客,与生活有关的大多是:做很美的菜和甜点;花很合理甚至很低价的钱购物;逛博物馆艺廊及到处玩。

那么来了伦敦三个月,在上述三个方面的所作所为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做菜呢,时不时也有一些惊艳之作,客观地说,除去心情和临场发挥的因素,水平基本稳定在了“能把一家喂饱并且三个人都没有长胖”的档次。鉴于结婚五年却没有真正掌厨的零起点事实,这也是“勤能补拙”的又一例证吧。其中杰出贡献奖要颁给英伦偶像名厨Jamie Oliver. 他确实有师奶杀手的气质,帅气、随性、又有家庭责任感,每本书里老婆孩子员工齐齐出镜(有名模老婆不显摆也有点儿浪费),菜谱简单易行,图文并茂,傻瓜也能依样画瓢。更何况他发起“让我们吃好点儿”的小学生午餐革命,更是说出了母亲们的心声。

购物呢,迄今为止撞上的便宜货还不多(逛得不勤也是原因),所以在很多时候还是异常怀念祖国强大的淘宝。举世闻名的圣诞打折并没有那么美妙。Boxing Day我们很捧场地去了哈罗德,人多得像世界大乱(比黄金周的长城还要夸张),整一片购物区都是寸步难移,吓得我赶紧闪了。等到同志们都上班了我才敢再去,也淘了一些,比如30g眼霜20磅,400ml的香水19磅,用下来都是新鲜好货,但都没有“这么便宜!是真的吗?”的电击感。当然也可能是我的“触电点”比较高,只有三折以下我才觉得是比较真诚的打折。因此目前我只有在逛 sample sale 和慈善商店的时候才会有触电感……比如,temperley的美裙打1.5折(没有下手还蛮恨的),或者1.5磅买一幅喜欢的画。慈善商店是非常有可逛性的地方。一方面它有无数的小东西,就代表有很多的故事。我比较喜欢的一间里,货品摆设初看比较乱,角落里也要细细搜查,有淘宝的成就感。二来它是社区的八卦中心,店员是义务帮忙的志愿者,大多数是很健谈或很唠叨的退休老年人。三来,环保。全英国有七千多家慈善商店,我家步行范围内就有10多家。接下来我的计划是把time out上列的最佳十间一一走访下。总而言之,购物欲来到伦敦后并无膨胀,大约每天在杂货店和超市中转悠,已经消耗了大部分的物质欲。而改一条裤脚就折合人民币100元的价格,实在是要把人往DIY的绝路上越逼越远啊。在这里做裁缝看来真是很有前途的职业!

最后说说旅游。昨日刚得知噩耗,手持陪读签证的中国公民,要去英国以外的地方,还得将结婚证和出生证在国内翻译、公证、再领事认证,因为,驻国外的中国使馆不办理这项业务……那么等这一路手续办下来,可能要错过三月的春光了。一个月后的假期,就乖乖在UK小转几圈吧。至于伦敦,很多地方都是走过路过看过,去的最多的还是公园。而“在博物馆里凝望某幅画半小时并感动得流泪”这件事因为其乐在场也没能有机会发生。

因为祖国风声紧,很多人来问买域名写博客的事,得知每年几百蚊后纷纷摇头曰不合算,促使我下决心多写几篇以增强性价比。奈何经过上述三点分析,好像除了“将私生活晒到底”外别无前途,所以,这场心理战以不了了之收场,接下来的更新频率亦是个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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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惭愧地说,多年来本主妇也算得上勤俭持家吧。来到伦敦呢,可是要将穷留学生的生活进行到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延安精神自然就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扬。

因为不像在国内有后援和外援,现在全部的家务都要自己来。除了例行的洗衣做饭,原本外包的业务也都得兼起来,比如,给李家父子剃头啦,自己修剪刘海啦,按摩推拿洗脚等保健服务啦……安顿之初更是好好练了一下女红。手工缝制窗帘、小棉毯、靠垫,用牛奶盒和废旧纸板做各种玩具和收纳盒,糖果盒,甚至筷子筒和笔筒这种玩意……这最初的兴奋和情趣后因滔滔不绝的所有其他事而没能得到进一步长足的发展,考虑到本人根本上也不能算是以统治家庭事务为最终乐趣的人,这也谈不上太遗憾吧。

DIY

(画画是我的弱项,上图中笔筒上的伦敦地铁是其乐操刀。针线活是我的一个小爱好,虽然没有天赋,也没有受过指导,技艺粗糙,却是特别放松和安宁的休息方式。想当年初中时期,我都以男人婆的豪放形象出现的,不过回到家里,每天都要为那个盗版芭比娃娃缝制四季衣裳。她的衣被装了我家整一只五斗橱!分裂的青春期哇。)

整体而言,在所有的家务里,做菜是最有意思的了,毕竟还能发挥点创意和灵感,而且烧一大桌菜把客人吃得神魂颠倒也是做主妇的境界啊(路漫漫……),其次应该是搬家具和整理房间,我家到现在家具大挪移已经搞过好几轮了,家庭面貌比换季还勤快。再次可能是采购,探索杂货店也是我的爱好。而最没有意思的,就是洗衣服和吸尘了,这两方面的确需要科技来改变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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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午夜两点,窗外的雪要积得漫上落地窗了。

爬上架子喝了三口酒,应该是要睡了。

醺醺的,半篇博客亦写不完,2009年的一个变化大约是说话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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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不灭

在一个城市,用钥匙开门不再转错方向,不用细看便知道每枚硬币的金额,便是安顿的迹象了吧。到伦敦70天了,2009年还剩了点儿末梢挂在枝头,很多该去的地方还没有去。这座城市像一顿庞大的自助餐,无论吃再饱都始终抱憾。 

过去的这些天里,主旋律都是日常生活。修习新晋全职主妇的各门课程,自学林林总总的家务窍门、钻研适合不同场合的各式菜谱、辅导父子俩的功课以及攒人品的义工行为,一点一滴地探索伦敦……太多的喜怒哀乐来不及和大家分享,因为我们都在奋力抓住每一个时间单位。好在我还保持了记日记的习惯,刚字数统计一看,流水帐竟然都记了近5万字,算是差记性的一种安慰。这种被日常生活占据身心的程度比之前料想的还要更彻底一点,因此从个人建设上来说,已毫无“公共性”可言。眼看着家国发生着件件大事,都只是匆匆浏览,无从细想,更无力参与。

平安夜走在威斯敏斯特,路上没几个人。夜色中遥遥地看着那些历史性的建筑和雕像,哪怕并不是多么清晰的轮廓和色泽,几乎都要激动得呼吸不过来。三年前初看多么陌生的街道名,就在脚下,三百多年前的那些人物就在面前这些楼里决定着这个国家的命运。我看得到他们。

《弑君者》有人叫好,亦不少人骂,看起来在书店卖得并不算差,可惜真正有见地的书评我没见到几篇,这是我参与将此书“传递”来中国的遗憾。翻译也许是个扣分的因素,不过以我当时的能力,确是尽了力。翟老师安慰我说:“至少你译出了这本书的热情,我看得很激动。”他还细心地给我指出了一些纰漏。那是离开上海来伦敦之前最有意义的一次探访,我回到了理想的源头,饮几口甘泉,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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